• 2008-04-22

    关于近来的民族主义 - [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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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大多数人有权声称他们了解真相被扭曲的各种方式甚至其后利益集团的可鄙用意,但只有他们中的极少数同样有权表示了解真相本身。

     

    从最近的事实,我们看到了高涨的民族主义,抗议,游行,不满的人群。那些抗议者所想要传达的忿忿不平与其说是来自被蒙蔽的真相,不如说是因为真相被歪曲的方式。法国作为一个二次世界大战前主导东方以及东方学的主要西方国家,一个传统的帝国主义力量,有理由想象其建立在东方主义之上的整个社会体系、包括学术体制、公共机构、政治力量、意识形态、话语体系等等综合的文化,政治因素再一次的将最近发生在西藏的动荡视作了有利可图的事件。但反过来,使抗议人士愤慨的,以至使这个刚刚兴起的东方国家的民族主义为之高涨的这些东西方由来已久的角力也分散了大众的注意力。人人都在谈论实事被别有用心的歪曲,而真相本身却被可悲的忽略了。

     

       事实上,没有个人或机构严肃的对西藏的实际状况作出评估。这些更切近的议题并不是国家政治力量当下所需要的,当局在现阶段所需要的是一种使整个国家上下一致的情绪,它既可以凝聚起民族这个概念也可以作为抵御来自西方的政治压力有效武器。

     

       相反,在一个透明、健康的民主机制中,西藏事件应当引起大众对西藏地区基本状况,包括人权,基本生活保障,文化保护等等的高度关切和反思。如果参照中国大陆其他地区类似的问题,就会发现这些问题并不是如主流媒体说宣称的那样令人满意。这一事实也是该次事件中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人们当然有理由怀疑西方媒体“别有用心”的对事件的处理,但是在这样一个中国国家力量的上升期,恰好又是彰显其新形象的特殊时刻,所有那些平日里抱怨专制体制(媒体是其专制体制的主要工具之一)并声称是其受害者的人士都戏剧性地转向并团结起来,一致抵御外来的帝国主义压力,以至形成了一个看上去至下而上的国家民族主义。中国正在引起越来越多的关切,不仅因为其上升的大国力量为世界发展提供了巨大潜力,同样因为对这一大国所担负的国际责任所表示的担忧。在内部,一方面人人都抱怨意识形态的钳制,另一方面,对于中国的海外事务,大部分中国民众也是不甚了了的,中国在达尔富尔地区的所作所为提供了最近的例子。正如福科所谈到的,一旦牵涉到国家力量在海外的利益,其政治社会就会侵入文化社会并向其传达一种紧迫感,大多数时候,一种直接的政治灌输(political society will impact to cultural society a sense of urgency,a direct political infusion as it were,where  and when ever matters pertaining to state interests abroad were concerned)。非此即彼的后冷战叙事模式再一次的将一个关于一个特殊地区的民主化进程和文化危机问题转化为了一场关于东西方妖魔化和反妖魔化的政治角力。这一对立的意思形态是如此的根深蒂固,以至于大众总是轻易的落入其划定的界限而不是超越这一狭隘的议题而抵达一个关于普世价值的讨论。知识分子的缺席,国家力量的导向,民众的无意识一起,在纷繁的东西方,地区与中央权力结构网络中酝酿成一场无意义的风暴。

     

       极端的二元对立思维方式无助于事情的解决,同样的,宣称这只是一场政治把戏、取一个局外人立场并借谴责一切暴力这一值得怀疑的姿态而遁身于实际事物之外是另一种怯懦。我愿意把它看作是当代人的主要困境之一。人们失去了信任感,我们不再信任银行、学校、政府当局、公共服务机构、新闻从业者以及整个新闻机构,我们怀疑食品中的有害物质含量超标、坏境恶化超出控制、社会保险机制。在一个集权国家,大多数人是被迫采信官方提供的新闻和对事件的解释。在严格的新闻检查制度下,中国大陆的绝大部分人都和那些“邪恶”的西方媒体完全隔离,即使少数人能够直接接触到那些不同的声音也很快发现它们其实离理想中的新闻独立、公正、客观还很远,上诉的概念只能在各种权力结构的夹缝中存在。那么,我们该相信谁?我们的判断应该建立在何种价值判断基础之上?在中国这样一个新兴的大国,大众社会和民主社会,我们将去向哪里?

        从积极的方面,不管怎么说,最近的事件牵动了整个中国社会的神经,它提供了一次自照的机会。从大批自发民众抗议者的抗议声浪中,民族主义正在悄然升起,它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期出现,其巨大的能量有可能成为推进整个社会前进的动力,也可能阻碍一个健康的民主国家的形成。从各地多样的抗议方式中,我们看到了理性在整个社会事务中的缺失,那些打出“不载法国人与狗”的报复性(既是一种历史性的报复又是对当下状况的直白发泄)标示说明中国社会离真正的大国气象还很远。从当局对民间抗议活动的默许和控制,国家权力对公共事务的控制技巧和态度隐隐浮现,它让人想起了上世纪的历次红色运动。该次事件是东西方关系在当下的延续和突出表现,这一主题古老而复杂,正如爱德华萨伊德在《东方学》中所描述的,东西方的关系过去,现在和将来都是某种权力和话语体系关系,它定义了过去的历史,并很大程度上表征了当下东西方交错的新动向。问题在于,我们,身处这一关系中的个人如何在历史和当下,政治意图和普世价值,真相和其表述方式中找到可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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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问题在于,我们身处这一历史关系的个人如何在历史和当下,政治意图和普世价值,真相和表述方式中找到可靠的位置。”对于你提出的问题,是否有解答,让每个人都能更清楚的思考和认识自己的定位,找到“可靠的位置”。
    gjxladam回复吕力说:
    我自己还不太清楚,只有一点问题意识。
    2008-05-26 23:04:45
  • http://cache.tianya.cn/publicforum/content/sport/1/121651.shtml
    中黄老师讲得不错